評公民黨關信基關於政黨的論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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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亞洲周刊"訪問關信基一段，你看了沒有？有什麼評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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專訪﹕香港中文大學政治學教授關信基(十二期) (2006-03-26)
香港公民黨幕後推手的信念　．謝曉陽

三月下旬公民黨在香港誕生。創黨推手關信基表示，香港發展政黨政治最重要的障礙，是香港人對政黨不信任的政治文化﹔為香港政黨政治注入新元素，重要的不是選舉政治和權力政治，而是在社會做政治工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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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月下旬，香港新的政黨——公民黨計劃誕生。催生公民黨的重要推手、香港中文大學政治學教授關信基，是該黨黨綱的主要草擬人，被視為將出任黨主席。在學界，他是一位秉性正直又勇於淑世的學者，也是學生眼中的好老師。以下是亞洲週刊採訪摘要﹕

不少人都訝異，你為什麼會願意走出來籌組政黨﹖

是的，很多朋友都問我，為何要放下身段走出來。一位不太熟的朋友還罵我，說我不應該淌政治這潭渾水，最後可能一敗塗地。但我想人生就這麼一世，我也快退休，這輩子為自己做的也夠了，為家庭、學校、學生做的也夠了，是不是可以超脫一點，脫離原來的圈子，做點大些的事情。當然，可能未必能做到理想的事，但我是本著心，知其不可而為之。取法乎上，得乎其中﹔取法乎中，得乎其下，這樣心情就很平淡了。

以目前香港的大環境，要組織一個政黨，最大障礙是什麼﹖

最重要的障礙是香港人對政黨不信任的政治文化。簡單舉個例子，在做民意調查時，假如將政治人物與特首、官僚、法官、學者等比較，政黨的支持度往往是最低。香港市民對政黨的信任最低，覺得政黨中人往往選舉後就不見蹤影，又或是認為這些人參與政黨工作，無非是為了利益和權力，這個想法根深柢固，卻也是一個指標。箇中原因很複雜，與政黨政治過去在香港的政治文化回憶，與大眾傳媒活動所產生的負面看法都有關係。政黨要真正植根於社會才能發展，不然，即使另外一些人組織新政黨也談何容易。

如果真的要在香港組織一個新政黨，哪一種形態比較適合﹖

要在香港政黨政治注入新元素，重要的不是選舉政治，也不是權力政治，而是在民間和社會做政治工作。就是說，政黨最主要發展的身份和性格是成為一個「社會裡的政黨」。綜觀古今中外，在一些成熟的社會，他們的政黨發展需要時間，按功能可分成好幾類，一般人民和傳媒最關心的是執政中的政黨，注意力都在那裡﹔一些是在議會中的政黨，也就是在野的少數黨，負責監督、批評政府，發展另類政策選擇並為未來管治培養及儲備人才。有些政黨自覺弱勢，所以主要工作是一年到晚準備選舉。

另外還有兩種，第一種政黨覺得當前的體制不可救葯，要搞革命，那屬於革命政黨，他們要動員社會推翻政府，但這種政黨在香港目前的政治文化中是不可能的。第二種是覺得政治不需要局限在高層次的政治，不一定是政府做的事才算政治。他們認為社會共同的生活、集體生活中要解決的事也是政治，是政府與社會一齊做的政治。因此，他們有非常靈活廣闊的空間，屬於民間政治。當年香港市政局或是現在的區議會都某程度發揮這種功能，在這個空間內，政黨可以扮演社會活動協調人及催生者的角色，這也是很有意義的。當然，做政黨也不能太高調說自己不參加選舉，因為這就不叫政黨，不如做社會團體。

那麼政黨和社會團體在功能上有什麼差異﹖

社會運動、社會團体一般是指單一層次、單一議題，利益團體也是代表單一利益，但社會公共生活的利益，不是分散的利益，公共生活是指自己做的事會否影響到別人，包括活動與活動之間，不同政策、不同世代之間的相互關連和影響。公共利益是否健康，取決於這些團體的人能否超脫自我，與其他人溝通合作，政黨就是要做這工作，要跨越不同利益和領域，尋找平衡點。要社會大多數人找到平衡點是很難的，但也是需要的。香港目前沒有這個機制去統合社會不同意見。但如何講、如何寫，都是虛的，最重要是能不能做到，做到多少。

雖說要形成你剛才說的「社會裡的政黨」非常困難，但以目前香港的環境，有什麼是可以做的嗎﹖

要立竿見影其實不容易，而且行動要縝密思考，不能有太大野心。這個社會裡的政黨要想出可行的項目，能動員不同的組織、不同的人，針對某地區某層次先去做，從實際出發，不是全港，也不是百萬人行動、五十個組織參加的那麼大範圍。而是要從具體行動，在一定的空間、特定的時間、達至某種規模，希望兩年內能做到一些的事情，但具體的項目是什麼，我們的成員仍在爭議。

另外一類要從長遠計劃的，就是公民教育，透過鼓吹、規勸、組織的方法，鼓勵市民行動起來。所有有心人、政黨、社會團體、政府，都可以這樣做。最易推行的是鼓吹市民多參與公民社會及民間團體的活動，使市民逐步培養公民操守、溝通力、容忍力及公德心。香港就是缺乏公民組織文化，目前現有的民間組織很多有自我中心，如何能超脫過去，跨界合作是很重要的。

根據你對香港社會的觀察，你認為近年香港的公民社會是否有越來越成熟的趨勢﹖

成熟是談不上，但我們也看到有些好現象，就是香港參加義工行列的人一年比一年多，我也參與推動義工發展的統籌機構，我自始就強調跨界合作，這種合作越多，就越能發展公民社會，這是一件大事，不能一朝一夕完成，但要有人去做。

如果說香港社會的公民意識，中文大學有研究指出香港市民在自我的尊重(self-regarding)上是直線上升，但對他人的尊重(other-regarding)的增加就比較慢。就是說，好像越來越多人參與公共事務，但他們大部分都是為了自己，不一定是為公共利益，而且自我尊重的成長不一定會自動轉化為尊重他人的公民參與（civic participation），社會也可能越來越分化。

不少人認為香港爭取雙普選不成，應爭取推進分區的直接民主選舉及民主管治。對於香港目前兩級制的行政劃分，你有什麼看法﹖

這個問題比較複雜，要從多角度去看。首先從憲制角度，現在是有地方行政，沒地方政府，地方行政的效果不大，要搞就搞地區政府，這得改變憲制，但這樣的阻力比較大。其次，從專業的角度，香港這個城市或適合有地區政治政府，而且要有幾個地方行政區，這或者是對世界上很多國家政制研究和比較得出的結論，這種結論多是基於城市人口來計算。但如果從城市特質、人口聚居的情況來看，香港人居住的密度很緊，交通網絡不可能地區化，也不可能拆開，因為分開這些基本建設，服務的效率會降低，也會有浪費。第三，也是跟專業化有關的，是政府或準政府行為不能籠統來區分，要看公共財貨生產的是什麼才能決定是分開還是聚合，而且要看其中的規模資源和受眾等來進行公共行政的探討。我比較接受因事制宜的觀念。不管怎麼樣，政府任何活動的決定，都應盡可能考量主要受惠者及受影響者的層次，而這些考慮，都應以民為本。第四是政治的角度，要看改革最後目的是什麼﹖有不同的政治目的與非政治目的。

過去香港地方行政改革有兩個方式，第一是政府洗濕了頭，不幹不成。在第一次大戰時，香港出現鼠疫，就成立了衛生署。第二是為了政治需要，香港整體的政治改革不能做的，就在地方做，譬如成立區議會和當年的市政局。另一個角度看，港府當初撤消了市政局，但按理路來說，市政局原來的主要職能是該劃歸區議會的，由於當局當初不是為行政效率去改變，很可能是為了全港政治的需要，要削某種政治勢力而撤消市政局，結果是區議會權限不增反減。

香港政府目前對凝聚民間力量的認識有多少﹖

其實政府也認識到凝聚民間力量的重要性，也知道不能在全香港搞。我想最好是責成地方行政官員，從地方開始做，或做一些模範區，由有份量的官員到區裡去看。從地方開始，多一點合作，願景是不同地區其實有不同性格，也各自有不同發展方向，但要群策群力，政府最重要是願意聽取民間的意見，下面也要去想，懂得如何利用既有的資源、既有限制去做一點事情。

在歐洲，社會民主黨仍有一定的發展空間，當然這跟歐洲既定的歷史文化等條件有關，但社民主義相對來說沒有突出階級的衝突，強調可以照顧更多不同階層的人的利益，你認為，香港有沒有條件組織像社民黨這類屬性的政黨﹖

如果以組織方面來看，是不容易的。因為香港人的思維習慣先保障自己的利益，我根本沒有把握，即使有類似的組織出來，五年或十年內也難以改變香港這種文化。若以思潮的角度，即使在學術界，有這類思考的也少。

中國當局近年來也在探索透過最基層的鄉村民主選舉機制來抑制地方腐敗勢力，你覺得在香港先爭取地區民主，有無可能較易被北京當局悅納﹖

中國始終是大一統的思想和集權政治體制，當地方作為不合其意，可能就會推出相應政策。另一個說法是，中央政府在全國範圍的政治改革與經濟發展上沒信心，但想要在農村嘗試。再另外一種的觀察是中央要加強控制地方，中國雖然是大一統思想，但因為國家建設、政府部門建設為時尚短，政令能否下達仍然是個問題。待到中央政府的能力因稅收和經濟成長而壯大，不怕地方集體反抗時，就會開始想回收權力，我想這方面的關係不大。■

william.c

評公民黨關信基關於政黨的論述----1


關信基大概也是黨政策論述建設人，他在「亞洲周刊」上說：

>>「要在香港政黨政治注入新元素，重要的不是選舉政治，也不是權力政治，而是在民間和社會做政治工作。就是說，政黨最主要發展的身份和性格是成為一個社會裡的政黨。

「綜觀古今中外，在一些成熟的社會，他們的政黨發展需要時間。按功能可分成好幾類，一般人民和傳媒最關心的是執政中的政黨，注意力都在那裏；一些是在議會中的政黨，也就是在野的少數黨，負責監督、批評政府，發展另類政策選擇並為未來管治培飬及儲備人才。有些政黨自覺弱勢，所以主要工作是一年到晚準傋選舉。

「另外還有兩種，第一種政黨覺得當前的體制不可藥救，要搞革命，那屬於革命政黨，他們要動員民眾推翻政府，但這種政黨在香港目前的政治文化中是不可能的。
「第二種是覺得政治不需耍要局限於高層次的政治，不一定是政府做的事才算政治。他們認為社會共同的生活、集體生活中要解決的事也是政治，是政府與社會一齊做的政治。因此，他們有非常靈活廣&#28662;的空間，屬於民間政治。當年市政局或是現在的區議會都某程度發展這種功能。在這個空間內，政黨可以扮演社會活動協調人及催生者的角色，這也是很有意義的。當然，做政黨也不能太高調地說自己不參選，因為這就不叫政黨，不如叫社會團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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評公民黨關信基關於政黨的論述----2

我不認識關信基教授，以前&#27809;有讀過他的文章。他對政治學、香港政制的發展、香港政治形勢的認識，應該是無以倫比的。

我說過政黨發聲，內外有&#21035;。「亞洲周刊」上關信基教授的發言，假如是文宣，自當別論。假如是關主席肺腑之言，假如是關主席的建黨論述，那這一篇訪問有讓我「書生造反」的感覺，又或者我要修改一下自己的政黨觀，才能適應關教授的言論。

關教授這一段話，觸及了以下的層次思維：

●有作為的政黨在一般政治環境下的功能、目的、及做法。(理想的)
●關教授描述的目前香港的政治環境。(值得商榷。)
●一般香港政黨在目前的政治環境下的功能、目的、及做法。(關教授以此突出什&#40637;才是「對」的政黨。)
●政黨的志向：專搞政治(尤其是選舉)V.s融入社會，服務社會。(關教授的理解值得商榷。)
●有作為的香港政黨在目前的政治環境下的功能、目的及做法。(關教授以公民黨自勉，暗示不要專搞選舉政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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評公民黨關信基關於政黨的論述----3

其實關教授要說的是三個問題：
(1)目前香港的政治環境若何？
(2)政黨應該做什&#40637;？(關教授說的功能)
(3)公民黨不要太功利。

(一) 關教授描述的香港政治環境有誤

先說背景資科-----目前香港的政治環境若何？很奇怪關教授會漏掉以下的現實情&#20917;：
●香港和中國：雖然是特區及高度自治，但本質上是一個地方政府。
●並非三權分立，為行政主導。特首將快普選產生，但仍會由中央同意通過並任命。
●可見的將來，沒有如外國般內閣制或總統制的執政黨。(中央能控制個人不能控制政黨)
●政黨政治指在這種政治環境下的政黨政治，而不是「黨政合一」、「三權分立」下的政黨政治。

故此，關教授這段論述：「按功能可分成好幾類，一般人民和傳媒最關心的是執政中的政黨，注意力都在那裏；一些是在議會中的政黨，也就是在野的少數黨，負責監督、批評政府…..」，是令人摸不著頭腦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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假如他說的是外國(英美)，意思也亂七八糟。什&#40637;叫：「一些是在議會中的政黨，也就是在野的少數黨」？事實上，所有民主國家議會都有多數黨少數黨共存，在野黨執政黨都在議會裡。執政黨(議員)有時也會監督批評執政黨的政府。關教授簡單的將行政體系列為執政黨，將立法體系(議會)列為在野的少數黨，不知從何說起。

假如將關教授的意思投射到香港政壇，也是不知從何說起。港府本身沒有政黨(執政黨)。執政權力並不來自立法會(行政主導)，所以香港立法會沒有「執政黨、在野黨」之明確界別。立法會內所有政黨，理論上來說，都是在野。立法會中只有「保皇黨」、「中間派」、「反建制派/泛民派」之分。

假如關教授暗示公民黨將會是一股少數敢監督批評當權派(政府)的政黨，意思是無礙的，但似不能扭曲香港行政體系和立法體系的基本認定，最不好的是有點混混了一般政黨/香港政黨的基本形態及功能。

(不排除「亞洲周刊」未能將關教授的意思全部轉述，但我己小心地不錯讀關教授的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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評公民黨關信基關於政黨的論述----5

(二) 關教授說的「政黨應該做什&#40637;？」，也很含糊。

首先，我不大信服關教授政黨功能的提法。教科書上說：『政黨是現代國家中有著特定政治理念的社會團體。通常有特定的政治目標和意識形態，針對國家和社會問題有各自的主張。』
著重幾點：社會團體、政治理念、特定的政治目標、意識形態、對國家和社會問題的主張。

這大概是政黨的基本性質，即關教授所說的政黨功能，但關教授具體描述的卻比較籠統和含糊：
(1)「一般人民和傳媒最關心的是執政中的政黨」；
(2) 一些是在議會中的政黨，也就是在野的少數黨；
(A)革命政黨；
(B注重民生的政黨。

●(1)和(2)，如前述，是政治環境，政治條件，不是政黨功能。外國和香港政黨都沒有這種(政黨)存在法。
●(A)和(B)只是政黨的不同政治目標、不同政治主張吧了！何能籠統地將政黨劃分為此兩大類呢。

我明白關教授想說什&#40637;，他想說香港有一班「民主抗共」的政團，而公民黨將走民生路線！

然而，香港固然沒有革命黨(我說過，只有口頭革命派)，政黨的路線(政治目標、政治主張)也不是以「政治V.s民生」的二分法。政治裡有民生，民生裡有政治！其理甚顯淺。